证券时报记者获悉，税务部门正在浙江开展稽查销售费用高的制药行业行动，这次稽查与此前财政部抽查医药企业不同，除了稽查销售费用的合理性，还将与反商业贿赂等联动。

制药企业销售费用高有其惯性，但从趋势看，越来越不被容忍。去年，国家医保局发布《关于加快落实医药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制度的通知》，要求制药企业在药品招标投标前签署“信用承诺书”。6月开始，大量未提交承诺书的挂网企业被“撤网”，少的省份撤了几十家企业，多的撤网了上千家企业。

逾百家制药上市公司销售费用率超30%

据证券时报记者统计，2020年，A股238家制药企业（涵盖化学制药、中药、生物制品三类）销售费用总计2031亿元，其中销售费用超过10亿元的有51家，恒瑞医药、复星医药、步长制药、华东医药、华润三九5家销售费用最高，均超过50亿元。

从销售费用占比（销售费用/营业收入）来看，剔除未商业化或者处于商业化早期等营收基数较低的公司，在2020年营收超过1亿元的233家制药企业中，有111家销售费用占比超过30%，其中38家占比超过50%，未名医药、通化金马、景峰医药、仟源医药等11家企业销售费用占比超过60%。

从行业发展来看，医药行业“带金销售”的顽疾有望得到改善。一个现象是，受到疫情、集采政策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去年上市药企的销售费用出现回落趋势。

医药“两票制”后，通过中间商支付的销售费用变为制药企业直接支付。数据显示，2016年至2019年，A股制药上市公司整体销售费用逐年增长。但2020年出现转折，当年制药上市公司销售费用总额降至2028亿元，较2019年下降约237亿元，为近5年来首次下降。

具体到公司，在去年销售费用超过30亿元的16家公司中，近七成出现了下降。其中，白云山、科伦药业、华润三九销售费用降逾两成，华润双鹤、复星医药、济川药业销售费用降逾一成。

销售费用成监管部门查处重点

药企高企的销售费用一直以来都是“带金销售”的高发地带，同样也是监管部门查处的重点。

今年4月，经历两年时间，由财政部联合国家医保局，对全国77家医药企业开展的“穿透式”检查结果出炉。

此次检查的重点内容之首即是销售费用。据此前公示文件，对77家药企进行穿透式的检查主要核实医药企业销售费用的真实性、合规性，对医药企业销售环节开展“穿透式”监管，延伸检查关联方企业和相关销售、代理、广告、咨询等机构，必要时可延伸检查医疗机构。检查的主要内容为：销售费用真实性、成本真实性、收入真实性、其他四个方面。

公告显示，被检查的77家医药企业中，有19家医药企业面临行政处罚，包括多家知名内资企业和外资企业。根据处罚情况介绍，这些公司套取资金用得最多的手段是：虚增差旅费、虚增学术活动费、虚增业务推广费。其中，江苏万邦医药营销公司、江苏豪森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等套取的相关资金甚至超过1亿元。

财政部网站称，经查，部分医药企业存在以下问题：一是使用虚假发票、票据套取资金体外使用；二是虚构业务事项或利用医药推广公司套取资金；三是账簿设置不规范等其他会计核算问题。

此次检查聚焦医药产品成本费用结构，摸清了药价虚高成因，震慑了医药企业带金销售、哄抬药价等违规行为，保障了药品集中带量采购等重大改革的顺利推进。

财政部有关部门负责人表示，依据会计法有关规定，5万元罚款是顶格处罚。今后将加大执法检查力度，切实提高会计审计质量，保障公众利益和重大改革实施。

药企对医保局信用承诺不积极

去年底，国家医保局发布《关于加快落实医药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制度的通知》，要求药企在药品招标投标前签署《医药企业价格和营销行为信用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对于未提交书面承诺的，自2021年4月1日起，各省级集中采购机构不再接受其新的投标或者挂网申请；自6月1日起，其已中标或挂网的医药产品，如有其他企业保障供应或有替代品满足临床需要的，应予撤网。

这意味着，如药企要在国内销售，就必须在6月1日前签署这份《承诺书》，但药企对对医保局信用承诺不积极。

据不完全统计，有超过5万家医药企业未提交《承诺书》，因此，6月开始，未提交承诺书的挂网企业纷纷被“撤网”。根据各地医药采购平台发布的公告，少的省份撤了几十家企业，多的撤网了上千家企业。

比如，海南被注销账号并撤网的配送企业有39家，药品生产企业614家，耗材生产企业5450家；山西被暂停交易资格的药品生产企业有148家，药品配送企业302家，医用耗材生产企业1042家，医用耗材配送企业3989家；浙江8421家药企被注销平台账号，371批药品暂停交易，4460批医用耗材暂停交易资格；江西有3472家药企暂停采购和配送资格，6366家医用耗材企业暂停采购和配送资格。

据了解，《承诺书》制度只是国家医保局规范药品购销环节的一步，未来医保局还有配套政策，让药价和药品销售环节更加规范。

从纪委等部门联合打击医药代表和医生的药品销售贿赂行为，到财政部的抽查，再到针对销售费用高的制药企业进行税务稽查，表明国家对药品销售中的商业贿赂行为容忍度越来越低，但制药企业的销售转型没那么快，将有一段时间的阵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