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记者 孙璐璐

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9月6日在2020中国国际金融年度论坛上表示，网络效应过去几十年已经导致了越来越多的赢者通吃的现象，网络效应下的一些反竞争策略不仅不利于市场的公平竞争，不利于增加就业和普惠经营战略，对货币政策调控也会造成影响，如限制央行在低利率环境下提振经济的能力。为应对网络效应下的反竞争现象，需要政府的介入推动形成公平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如通过搭建行业发展共用共有的基础设施或关键设施，取消行业进入限制，增加行业服务供给和竞争者的数量等，增强行业的竞争力。

网络效应正积聚赢者通吃现象

穆长春表示，在互联网、传媒、航空运输以及金融等行业普遍存在网络效应，具有网络效应的产业里存在“一招鲜吃遍天”的赢者通吃现象。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种赢者通吃是一种自然垄断现象，是这个市场对网络参与者或网络服务提供商的业务创新和应用服务的正反馈，但是一旦服务的提供商滥用自身的市场主导地位，也会扼杀创新，降低市场的活力和社会的总体福利水平。

“供给侧由于边际成本趋近于零使得生产规模效应递增，需求侧在网络外部性或网络效应的影响下同时具备边际效应递增的效应。这种双层因素的作用下，一旦企业规模超过网络临界点，就会步入自我增强的发展轨道，最终形成赢者通吃输者出局的局面。”穆长春称，所以市场参与者为了不被淘汰，具备网络效应的公司一开始会采取免费的策略甚至补贴的策略，以迅速扩大市场份额，使得市场占有率快速达到临界点，激发网络效应的正反馈作用，比如早期的滴滴或快车都采取过类似的价格策略。

穆长春称，免费策略一般是具有网络效应的公司常用的竞争策略，目前具备网络效应的公司为了迅速占领市场大肆烧钱。然而，这种依赖风险资本高度逐利的互联网行业并不存在真正的免费午餐。首先，具备网络效应的公司为用户提供表面的零价格，是由用户的个人信息和数据换取的；其次，公司可以通过很多手段来弥补由于低价销售带来的亏损，通常的方式是可以采用垄断地位进行抬价，比如采取超高定价的形式对之前的免费定价进行弥补，抬高商户端成本，抵消对用户补贴的费用。这种商业模式加剧了市场集中程度，导致了市场垄断，最终以牺牲消费者利益和行业发展活力为代价。

网络效应往往还会带来包括强制捆绑销售、拒绝交易等反竞争策略。其中，拒绝交易是指处于市场优势地位的企业妨碍其它企业市场竞争，2009年谷歌曾经向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投诉苹果，因为苹果拒绝谷歌为iPhone用户提供开发程序。

反竞争策略的手段还包括扼杀性收购。穆长春举例，具有互联网支配地位的企业为了防范被中小企业所反超，就对这些企业在规模比较小的时候就进行收购。大企业收购这些企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继续发展企业的产品或服务，也不是为了拿到企业的技术，而是直接把竞争对手扼杀在摇篮里。

政府介入推动形成公平可持续的发展环境

网络效应下的反竞争策略会产生很多影响。穆长春表示，一方面，网络效应会造成“大树底下不长草”，扼杀性收购和全产业链封闭式生态，严重挤压了其他中小企业创新产品的生存空间，不利于增加就业和普惠经营战略。另一方面，相关企业实施的拒绝交易和限制交易等排他行为，严重限制了消费者对于产品自主选择的权利，不利于市场的公平竞争，占有市场优势地位的企业没有意愿保护客户的隐私，个人数据的隐私暴露容易引发消费者的福利损失。

值得注意的是，网络效应下的反竞争策略也会对货币政策调控效果产生影响。穆长春举例称，具有网络效应的电商平台提高了价格调整的频率，并带动零售业价格水平更迅速地调整。如果电商平台的网络效应使得零售业价格对短期冲击更加敏感、调整更快的话，对于中央银行来讲，核算核心通胀指数时会测算到更多短期冲击的影响，而失去对于长期预期的价格估算，不利于央行对于通胀形势的判断。

此外，网络效应下电商平台高频调整价格，会限制央行在低利率情况下提振经济的能力。相比于完全竞争的市场公司，网络效应下的大型企业因其有超高的定价能力，在央行为刺激投资降息的时候，更倾向于利用这种能力获得超额利润，所以它的投资扩张幅度比充分竞争的公司小；同样，在央行加息的时候，它的投资收缩幅度也会更小，这样不利于央行进行货币政策的宏观调控。

为应对网络效应所带来的反竞争策略等不利影响，穆长春建议，应塑造公平竞争的环境，这需要政府的介入，推动形成公平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如可以通过搭建行业发展共用共有的基础设施或关键设施，取消行业进入限制，增加行业服务供给和竞争者的数量等方式；还可以通过组织制定并推行平台系统及网络市场相关的统一标准规范，实现竞争平台之间的网络互联互通，使得用户可以跨平台交易，从而降低市场进入壁垒，有效降低产品黏性，使得市场重新恢复竞争市场的结构。

穆长春强调，发展中国家及转轨经济体中原本存在多种初始扭曲及进程中扭曲，必须通过改革开放，特别是价格合理化、发展金融市场等措施尽快校正这些扭曲。扭曲制造套利机会，如套利大于正规业务利益，多数机构 难以抵御诱惑，监管也力不从心。可以通过反补贴和反倾销来避免扩大扭曲和逆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