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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首例!欺诈发行公司债庭审结束了,谁的责任?

2019-05-15 16:44来源:中国基金报作者:张莉

被认定全国首例债券欺诈发行的五洋债事件近日有了新的进展。

据杭州中院微信公众号发布最新消息显示,2019年5月14日下午,杭州中院开庭审理了16件债券持有人起诉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建设)等被告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

从庭审公开资料看,除了要求制作虚假财报欺诈发行的发行主体五洋建设赔偿债券本息之外,16名投资者原告将涉及此次欺诈发行债券的承销商德邦证券、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等中介机构一并作为被告方,要求集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由于当前监管部门对德邦证券的调查还在进行中,正式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尚未公开,是否需要等待处罚决定书下发后再来追究中介机构侵权责任,目前还需要等待法院的判决。”作为原告代理律师,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宋一欣律师今日在接受基金君采访时表示,此次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原告起诉主体的适格性,各被告是否要求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是否有因果关系,损失范围与计算方式,律师费的承担问题。

“对于投资者而言,此次债券违约赔偿的法律流程漫长,无论是等待五洋建设破产程序回收资金,还是通过民事诉讼并要求中介机构一并承担责任获得赔偿,这两种追偿方式均需要耗时一至两年。”

截至目前,杭州中院共受理该系列案件104件,此为公司债券欺诈发行民事赔偿全国第一案,本次庭审涉及首批16名原告,涉案金额超过2200万。

首例债券欺诈发行罚单开出

涉案金额13.6亿

2019年5月13日至14日,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投资者赵某、陈某等十六人诉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陈志樟、德邦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等六被告因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5年公司债券(第一期/第二期)之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十六案在杭州中院首次开庭。

时间回到四年前,五洋建设在2015年8月和9月分别发行“15五洋债”和“15五洋02”两只公司债券。2017年8月,五洋建设发布公告称,上述债券已经出现无法兑付本息的情况。2018年7月6日,证监会向五洋建设正式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五洋建设存在编制虚假财务报表等申报文件,骗取公开发行公司债券核准,致使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披露文件存在虚假记载,未按规定披露2016年年报与变更中介信息等违规行为。

上述处罚决定书指出,五洋建设在自身最近三年平均可分配利润明显不足以支付所发行公司债券一年的利息,不具备公司债券公开发行条件的情况下,违反会计准则,通过将所承建工程项目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对抵”的方式,同时虚减企业应收账款和应付款项,导致少计提坏账准备,于2015年7月以虚假申报材料骗取中国证监会的公司债券公开发行审核许可。并最终于2015年8月和2015年9月分两期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8亿元和5.6亿元,合计13.6亿元。

五洋建设又于2015年11月以相同的虚假财务数据制作了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的募集说明书并向合格投资者披露,于2015年12月和2016年4月分别在上交所和深交所非公开发行1.3亿元和2.5亿元公司债券。此外,五洋建设还存在未按规定及时披露相关信息等违法行为。

证监会表示,五洋建设通过粉饰报表的财务手段,将公司包装成优良资产,制作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发行公募债,并且存在在私募债发行过程中向投资者披露虚假信息、未按规定披露信息等违法行为,涉案金额巨大、手段恶劣,造成了所发行债券无法兑付的严重后果。对此,证监会决定对五洋建设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罚款4,140万元;对相关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合计罚款254万元;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陈志樟采取终身市场禁入措施。

由于五洋建设发布五洋债无法按时兑付本息的公告,引爆了五洋债违约事件,并成为资本市场广泛关注的中国债券市场首例欺诈发行案,而这也是非上市公司之上市债券欺诈发行-违约案首案。该案则直接催生出五洋建设破产重整案,以及投资者诉五洋建设、陈志樟、德邦证券、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等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诸案。

庭审环节争议核心:

中介机构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值得关注的是,此次五洋债违约事件,为债券发行提供证券服务的一系列中介机构是否需要共同承担责任,如何划分责任界限,也成为争议的焦点。

在2019年5月14日下午的法庭辩论中,原告方出庭人员为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宋—欣律师等二名诉讼代理人以及二名原告投资者,被告方出庭人员有十二名诉讼代理人,众多投资者及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官员亦参与旁听。

据了解,在此次公开审理的庭审辩论环节,原告被告双方对中介机构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争议较大。据投资者代理律师方表示,五洋建设的欺诈发行,是通过财务上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的“对抵”来操作,“只要查帐便可知悉,主承销商、审计机构、资信评级机构岂能一无所知,是否尽了注意义务,是否勤勉尽职,令人生疑。”

对于承销商及受托管理人德邦证券,投资者认为,中介机构并未勤勉尽责履行受托管理的责任,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原告方指出,2016年4月27日,上交所发布《关于对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予以通报批评的决定》,称被五洋建设因债券募集资金使用管理不规范,募集资金专户管理不到位,募集说明书中关于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重大未决诉讼披露不完整,被通报批评。2016年7月6日,德邦证券因未能勤勉尽责履行受托管理责任、未及时向市场发布临时受托管理事务报告被浙江证监局出具警示函。

对此,德邦证券认为,认为其参与五洋建设欺诈发行是没有依据的,公司已经作了尽职调查与注意义务的,德邦证券不构成共同侵权,不承担连带责任,德邦证券的承销行为与原告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

同时,被告方大信会计师事务所认为、被告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方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都认为不构成共同侵权,亦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庭,双方没有调解。

中债登前法律顾问柯荆民曾发文表示,发行人五洋建设有多次违约失信、抽回实收资本和在募集资金使用管理不规范等行为,作为承销商的德邦证券并没有及时披露。不过,主承销商、会计师、律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层层对发行注册和之后披露的信息负责,中间的责任怎么分担,目前尚无定论。五洋债违约受罚作为公司债券公募第一单,目前《证券法》规定得并不详细,也缺乏足够的司法实践支持,这就使得各方产生了博弈的空间。

2018年9月7日,德邦证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浙江监管局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而在庭审中,德邦证券诉讼代理人当庭承认,德邦证券已于2019年1月22日收到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但这份尚未生效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文件目前并没有公开披露,同时也没有进一步的处罚措施出台。

对此,德邦证券认为,由于没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代理律师宋一欣律师表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向中国证监会或其派出机构浙江证监局询问对德邦证券行政处罚进展情况的调查令的申请》。

破产清偿资不抵债

投资者提“侵权之诉”

2019年1月,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对五洋建设破产重整案正式立案。法院公告称,公司债权人需要在3月8日前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从而通过清偿程序获得赔偿。公开资料显示,持有两只违约债券的投资者,个人投资者占比接近50%,其中规模500万以上的个人投资者有16名。

但法律人士指出,由于两只违约债券没有信用抵押,资不抵债,即便进入破产赔偿程序后,投资人申报债权人资格后,可获得的赔偿资金并不多。对于投资人而言,只有通过起诉五洋建设欺诈发行,并要求德邦证券等中介机构承担连带责任,才能获得最大的赔偿金额。而这也是此次投资者起诉五洋建设以及中介机构参与欺诈发行、虚假证券陈述,从而要求中介机构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原因,

据悉,原告方律师代表投资者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五洋建设、陈志樟、德邦证券原告所购债券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并代表原告,宋一欣律师还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向中国证监会或其派出机构浙江证监局询问对德邦证券行政处罚进展情况的调查令的申请》和《关于向中国证监会或其派出机构浙江证监局调阅五洋建设募集资金流向、归还情况调查令的申请》。

不过,由于对德邦证券的行政处罚认定尚未正式公布,证券欺诈诉讼判决是否要等待此处罚认定后进行尚不明晰。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该司法解释允许就证券欺诈发行提起诉讼,但对案件的受理范围维持了前置程序,即提起诉讼的前提是证监会的行政处罚认定。

“此次是否要等待证监会对德邦证券《行政处罚书》的认定出来,并维持这一前置程序,最终还需要杭州中院的最终判决。”宋一欣表示。据了解,此次五洋债赔偿系列案的举证期限尚未结朿,这意味着今后可能会有再次补充庭审。

此外,由于五洋建设、德邦证券、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等人已经或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权益受损的投资者可以进行索赔起诉。目前,代理律师方已经公开向五洋债投资者展开征集,权益受损的五洋债投资者可以向前述律师委托办理提起索赔诉讼事宜。“购买2015年公司债券(第一期/第二期)并于2017年8月11日时仍持该债劵,无论行使回售选择权与否的因五洋建设违约而权益受损的投资者,均可以被认定为此赔偿系列案中的适格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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