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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互联网发展路径扫描:行业转场催生二线城市崛起

2019-03-08 08:12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本报记者 陈红霞 实习生 马丹凤 武汉报道

导读

作为一个汽车城,2019年武汉将目标瞄准了“互联网+汽车”。

曾经消失在互联网版图上的湖北正在成为互联网行业转场之际的新根据地。

而湖北互联网发展的根据地则设在素有“中国硅谷”之称的“武汉光谷”。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年底,武汉东湖高新区聚集了2100家互联网企业,其中包括估值15亿美元的斗鱼、估值10亿美元的卷皮网、斑马快跑、直播优选等四家本土独角兽企业,以及小米、滴滴、旷视科技、奇虎360、小红书、尚德机构、编程猫、青藤云安全、今日头条等60多家外来互联网公司的第二总部。总计融资107亿,从业人员超过10万人。

回忆这几年武汉互联网产业的发展历程,武汉东湖高新区产业发展和科技创新局相关负责人对21世纪经济报记者说道:“早期武汉互联网产业缺乏标杆企业,将卷皮网、斗鱼等四家企业拎出来,给大家树立了信心,也能激发互联网企业创造新的运营模式。

2017年,武汉互联网行业生态慢慢成型,这种生态的逐步成熟也促进互联网行业人才留汉,以此产生良性循环。“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彼时我们大量引入,打造‘第二总部’的概念,此后武汉互联网产业驶上发展快车道。”

武汉逆袭

2015年6月,东湖高新区管委会会议室,10位来自腾讯武汉、盛天网络、斗鱼TV、依迅电子、无线飞翔等光谷互联网企业的面试官从21位面试者中选了4个人为他们所在的行业服务,“互联网+”产业发展办公室就此成立。

企业家选拔政府职能部门工作人员这一破天荒举措,还得归功于两个月前媒体人雷建平那篇痛陈湖北互联网产业发展弊病的《出了雷军周鸿祎,湖北却消失在中国互联网版图》。

一石激起千层浪。毕竟在那个互联网巨头齐聚两会、总理“站在‘互联网+’风口上顺势而为”话音未落的年份,没有哪个省市甘愿看着互联网行业这搜大船扬帆远航却未占一席之地。至此,武汉这个民国时期以来就以传统制造业为经济支柱的城市一脚踏入互联网行业版图争夺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2016年1月,武汉东湖新区发布“‘互联网+’十条”,设立首期2亿专项发展资金支持“互联网+”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发展、企业培育引进等。特别是对互联网企业来说最是烧钱的宽带资费提出了自用带宽100M以上的重点企业,给予不超过100万元的年宽带资费30%补贴。此外,对上轮融资达5000万元且估值达5亿元的准“独角兽”企业连续3年实施办公租金补贴,对知名创业投资机构在高新区设立“互联网+”创投基金和天使基金的,可按最高比例不超过50%、总额不超过1亿元参与引导投资。

“早期武汉是以国企,特别是传统制造业为主的。政府认证一个企业好与不好,给予什么样的支持,那就看企业的产值、企业所得税、营业税,”上述负责人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解释称,“若对互联网企业还沿用这个评价方式,将制约互联网企业的发展。因此我们现在就关注提供多少就业岗位,税收也把员工个人所得税算进去。”

补贴政策和评价体系转变对湖北本土互联网企业来说效果显著。一年不到,斗鱼、卷皮、宁美国度、盛天网络组成的光谷互联网+ F4集结完毕,前锋先行。截至2016年底,光谷800余家“互联网+”企业总收入达780多亿元,融资总额超过29亿元。紧接着,2017年1月13日,光谷互联网产业投资基金以500万元人民币为启动资金注册成立。

人才则是另一个行业提速的关键因素。武汉拥有全国乃至世界最多的在校大学生和研究生,本不应该缺人才。但以往没有大企业提供足够的岗位,没有政策方便学生安家落户,这也间接导致武汉成了人才流失相当严重的城市。

让走了的人回来,让来了的人留下,让留下的人有事可做,这是武汉招兵买马的三板斧。

因为厄尔尼诺现象,2015年的冬天是北京30年来最冷的,但香格里拉酒店的“楚才回家”活动现场上,动员北漂回家从事互联网行业的演讲激情澎湃,最终400人达成初步意向。活动持续到2018年,北京站一场活动已经能提供近千职位。

另一边,2017年,武汉推出“百万大学生留汉”的系列政策,为毕业生提供落户、房租补贴、80%价格购房等优惠政策,2018年毕业季武汉高校毕业生的留存率上升至64.3%,博士、硕士月均落户量上升超过八成。

而此时,武汉东湖高新区已聚集了2100家互联网企业,其中包括估值15亿美元的斗鱼、估值10亿美元的安翰光电、卷皮网、斑马快跑、直播优选等五家本土独角兽企业,以及小米、滴滴、奇虎360、小红书、尚德机构、编程猫、青藤云安全、今日头条等60多家外来互联网公司的第二总部,能够提供超过10万的就业岗位。

至此,武汉成为互联网创业者、就业者的一片热土。

小米归汉 锤子入“府”

抢互联网产业“船票”的当然不止武汉。

出于降低成本、业务扩大和全国辐射的需要,近年来许多互联网企业从一线城市向具有产业基础的新一线、二三线城市迁移,互联网行业的版图一再变动。

2017年6月起,雷军陆续在武汉成立人工智能研发中心,建设第二总部。几乎同时,有着国资背景的成都东方广益投资有限公司出资6亿入股锤子科技,将锤子引入了成都。

随后,小米武汉负责人刘国俊带着30人的团队进驻武汉光谷,借用了东湖高新区为他们挪腾出来的300平政府办公场地。罗永浩将从行政到研发的管理和服务部门近200人整体迁入成都市成华区。

一年来,小米武汉总部的人工智能、大数据、IOT等十项业务基本落地,金融港B24栋办公楼里忙碌着1200多位员工。与此同时,却传来了锤子在天府之地水土不服,2000平米办公区人去楼空的消息。

这当然并不能说明对互联网企业来说,武汉比成都更宜居。

成都比武汉有钱。2017年成都的GDP总量超过武汉排名第八,2018年增长8%,达到15342.77亿元,武汉则以同样的增速达到了14847.29亿元。财政支持下,自2016年成都将城市定位从“休闲之都”向“创业之城,圆梦之都”偏移起,成都互联网产业发展日新月异。

根据企鹅智库2019年1月发布的《寻找“第五极”:中国新一线城市互联网生态指数》报告,成都的互联网生态指数在新一线城市中排名第一。特别是生活服务指数、泛娱乐指数和基础产业指数方面变的十分优异。

随处可见的网约车和共享单车以及方便的政务、医疗网络也充分说明其在生活方面的大数据化。《2017年成都市互联网络发展状况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显示,2017年成都市互联网普及率达67.4%,高出全国12个百分点。成都网民在网上约出租车/专车类的使用率达52.9%,在共享单车类的使用率达49%。

作为诞生了王者荣耀的“手游之城”,成都聚集了神迹、遨游、果豆等一大批数字娱乐公司。《报告》显示,2017年收入超过100万元的939家互联网企业中,游戏企业数量占比超过14%,成都高新区规模以上游戏企业总营收超过200亿元,同比增幅高达66.7%。

在产业规模方面,成都聚集着国家西部网络安全产业园、大数据产业园、中国电科(成都)网络信息安全产业园、天府软件园、成都芯谷、网络安全产业示范园、西南交大智慧产业城等10余个互联网产业园区,实力不容小觑。

目前成都拥有互联网企业3000多家。其中包括阿里旗下的蚂蚁金服、在天府软件园买了两栋楼的腾讯分部、新浪研发中心、携程、陌陌、迅游、百词斩等耳熟能详的互联网公司以及约80%的全国网络零售百强企业分部。2017年,成都“互联网+”企业实现营业收入61.3亿元、大数据/云计算领域企业营收122.4亿元。

但与此同时,成都至今只有一家涉足“互联网+医疗”的医联科技是互联网行业的独角兽。互联网行业集中在手游等小型企业,缺乏巨头企业生态链的良性带动。

事实上,彼时引入锤子科技也是成都国资方面有意识地想通过引进龙头企业发挥带动效应,希望其能和小米一样建立起生态链,形成庞大的产业集群。但最终因锤子自身的原因,与“成都”分手。

小米能在武汉良好发展,武汉在中国新一线城市中无可比拟的优质人才资源则帮了大忙。

小米武汉总部现有的1200多人中,80%在本地招聘。其中,人工智能团队已经发展到约170人,今年计划招收更多的核心研究人员,团队预计达到400人。

武汉密集的高校资源为小米的人才招聘和培训提供了便利。目前小米武汉总部已经和武大、华科等十余所高校展开校企合作。一边将核心研发骨干送到学校去办讲座、开选修课,请学生来实习,进行针对性人才培养,一边与高校、科研院所进行项目合作,共同研究或通过小米生态链企业和合作企业为学校、科研院所的研究成果提供应用场景,实现产品落地。

高学历人才的聚集还促使武汉成为了在线教育平台的聚集地。

因为看中了武汉大量的技术人才和市场潜力,累计融资6亿,平台注册用户超过1000万的少儿编程行业领头羊编程猫于2017年底决定在武汉设立分公司。到了2018年7月,由于业务量激增、本地市场扩张以及政府的优惠政策,编程猫武汉第二总部正式成立。通过一场创意编程比赛,半年内编程猫已经与光谷附近10多所小学达成合作。

此外,武汉还吸引了尚德机构、编程猫、猿辅导、考虫、学霸君、精锐教育、火花思维、掌门1对1、51talk、沪江、小站教育等在线教育企业来设立第二总部,行业聚集效应开始显现。

“我们共同培养了一批教育行业的人才,形成了非常好的产业环境和行业号召力。更高级别的人才因为这个圈子在这儿而向这里聚拢。”编程猫武汉地区负责人林翔宇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现在武汉编程猫的定位是整个企业的心脏,未来的研发、师训、产品团队将以武汉为中心向全国覆盖。”

产业互联

如今,互联网行业正加速迈入下半场。

“中国互联网在面向企业端、生产端的应用一直是短板,国外在这方面发展更为迅速,他们的互联网应用是从产业入手的。现在互联网行业面临着从To C端向To B端的重心转移。我们的信息技术手段在迅速成长,生产性、服务性企业,也走到了需要互联网这一步,互联网的技术精英也需要去寻找对生产、服务活动的接口。可能在‘十三五’后期、‘十四’‘十五’阶段,产业互联网将迎来爆发期。”中国经济研究院院长胥和平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而产业互联网的发展要求互联网企业就必须到产业聚集区去,互联网技术人才对产业的工业流程和工业工艺有深入理解,进得来生产场景。”

作为一个汽车城,2019年武汉将目标瞄准了“互联网+汽车”。

武汉现有的汽车下相关的互联网企业中,做智慧出行的斑马快跑、车来了,做物流监控的司机宝,做汽车加油的车油网,做智慧停车的无限飞翔等等。“我要向武汉市政府建议,东风汽车的生产也能够纳入互联网+。”长城企业战略研究所所长王德禄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

但与教育产业不同,汽车产业的生产、服务场景更多,也更复杂,且很多场景掌握在政府部门和大国企的手中,比如城市道路、汽车生产等。因此场景开放成了关键点。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东湖高新区产业发展与科技创新局经常组织政府部门到互联网企业了解其业务和理念,并计划组织互联网企业到生产一线去了解工艺的流程。

“十年前我还没去小米,在武汉工作,光谷这儿一片荒凉,看现在发展得多好,以后肯定还会更好。“刘国俊坐在光谷金融港的办公楼里感慨道。如今,每到上班高峰期,光谷软件园、光谷智慧园、光谷未来城、光谷金融港等产业园区一排排建筑鳞次栉比,无数年轻的面庞穿梭其间,共同构成了武汉互联网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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