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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尔退出OPEC或带来“示范效应”

2018-12-05 08:23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作者:李靖云

近日,卡塔尔宣布退出OPEC。据路透社12月3日报道,卡塔尔能源部长萨达周一在多哈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解释,退出该组织是一种“战略性和技术性”的改变,并非有政治意图,并称已在早些时候向OPEC进行通报。“退群”后,卡塔尔不会再遵循OPEC的生产协议,但萨达强调,卡塔尔将与其他非OPEC成员国一样履行所有义务。

作为OPEC的元老,卡塔尔宣布退出的时间点正好是OPEC及其伙伴国的维也纳会议即将召开之际。客观而言,OPEC组织马上就要迎来成立60周年的大庆,创始国的退出给这一组织造成了更大不确定性。单从储量看,卡塔尔并非是一个石油小国,已证实石油储量253.8亿桶,占全球储备比例的1.72%,不仅高于中国,而且要高于美国。但是从产量而言,卡塔尔则是一个小国,10月份日产原油61万桶,仅为OPEC总产量的1.83%。所以以产量计算,卡塔尔退出OPEC对油价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从国际能源市场而言,则可能是一个指向性事件。

作为一个富有油气的小国,卡塔尔不仅是OPEC的元老,而且也是海湾合作委员会的成员。方圆只有一万平方公里,卡塔尔虽然不是面积最小的海湾国家,但是却是人口最少的海湾国家,有国籍人口仅为50万。由于石油在世界大宗商品市场的权重地位,所以虽然国小地狭,但是富有油气,故而注定了海湾小国都必然会尝试在世界舞台扮演一个角色。正是基于此,才有了OPEC的形成基础。作为该地区的大国,沙特阿拉伯也是通过OPEC的产量份额的划分,来拉拢海湾国家形成了OPEC的稳定力量。这一稳定合作的结果,一方面是产油国特别是海湾产油国在国际油价定价机制中有了发言权,而另一方面则是自伊朗伊斯兰革命之后,沙特坐稳了OPEC头把交椅,成为了对油价最有决定权的产油国。

沙特的这一地位是基于其生产规模决定的,上月沙特创下了日产1120万桶的产油量。这一超大生产规模,带来了两个直接结果。首先,OPEC限产保价过程中,沙特可以主动减产,但可以容忍其他国家超出限额生产。其次,世界石油需求突然增大的时候,一般国家产能上不来,沙特可以增产供油,从而保证石油的核心能源地位。由于沙特这种压舱石的地位,OPEC其他国家能从中获取相当高的收益,所以一直形成了稳定的利益联盟。不仅能压制住产油大国伊朗、伊拉克,还能令俄罗斯这样的大国一定程度上遵循OPEC的协议。

但是所谓成败同源,海湾小国受益的同时,也导致沙特进一步坐大了该组织领导地位。但是,一些地缘矛盾也同时存在。因为划界问题,1980年代以来沙特和卡塔尔边境不断爆发冲突,冲突在1992年激化为小型边境战争,最后以卡塔尔认错收场,但是同时卡塔尔也开始了经济发展转型,不再以石油开发为主,转向了以天然气开发为主。卡塔尔本身是世界已探明的第三大天然气储藏国,富有天然气资源,更重要的是天然气开发也避免了卡塔尔对沙特依赖。在被尊为海湾第一改革家的国王哈马德的领导下,卡塔尔形成了一套比较成功的天然气开发模式,通过外交努力,卡尔塔和欧洲、亚洲等国家和地区建立了稳定的天然气长期协议,既保证了长期的财政稳定,又实现了本国经济的进一步独立。这一结果不仅成为卡塔尔持续向沙特叫板的最大武器,而且带来了某种示范效果。阿联酋、伊朗等国也都开始重视天然气资源的开发,1990年代之后,天然气越来越成为一种世界性的重要能源商品,一定程度上冲击了沙特所精心构建的OPEC主导下的石油价格体系。

虽然说去年以来,沙特通过一系列外交活动孤立了卡塔尔,但是也加剧了OPEC的内部分裂。过去伊朗和沙特在政治上虽为地区对手,但在国际原油市场仍然是合作伙伴。但是现在,伊朗通过天然气开发,已经在石油产量上不再完全遵循OPEC的份额标准,在地缘方面更成为卡塔尔的后援。内部联盟关系的变化,导致沙特也开始了调整。深化沙美同盟就是重要的一步,过去沙特石油交易以美元结算,以美元计价从而建立了沙美的同盟关系,而今沙特在石油的产量上也开始与美国协商。最近,特朗普表示沙特应该为油价过高负责,虽然沙特外交上未置可否,但是创纪录的产量已经足够说明美国已经比OPEC传统盟友更有发言权。另一方面,沙特也主动和俄罗斯修好,这就包括对俄罗斯在石油供应上的利益诉求的认可。所有这一切都表明,沙特本身对OPEC这条船的重视程度不如以前了,而卡塔尔的退出则更说明其他成员也未必愿意长期在这条船上了。

其实,自OPEC成立起,认为其运行不下去的研究就已经汗牛充栋了,但是OPEC的长期存在和成功运作一直在反证所谓的“垄断同盟无效论”是无效的。当然,从其内部运作而言,OPEC能够长期顺利运作不仅在于其经济利益,更在于其形成了一个系统的协商机制。而今主导者已表现出某种“三心二意”,参与者也主动退出的时候,OPEC就陷入了真正的困局。石油时代并未结束,但是OPEC的时代有可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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