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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不言 下自成蹊

2018-06-13 07:40 来源:证券时报

【缘木求鱼】

许多时候,越是草根人物,倒越能思辨着看问题。

木木

前两天,有朋友在“圈儿”里推荐了一篇发表在《文学自由谈》2018年第3期上的文章——《刘震云算什么“大作家”?》,作者是唐小林。在文章中,作者对刘震云的小说创作,进行了一番文学批判,也算是一家之言,许多地方说得挺一针见血。不过,有一处似乎是有点儿冤枉刘震云了。

唐小林认为,刘震云在创作中态度轻浮,人物形象的设置、刻画,浮皮潦草,还千篇一律,笔下的许多草根人物,别管是擦鞋的,还是搓澡的,也别管是什么场合、对象是谁,一张嘴,总是说出与身份极不配套、充满了哲学思辨味道的话来,其实,卖弄的都是刘震云自己特别想卖弄的“思想”。

在具体的写法上,刘震云显然是偷懒了,这是一切“挣快钱”挣上瘾的人的通病,他的问题就出在这儿,其实,完全可以静下心来,精雕细琢一番,用符合人物身份的话,把同样的富于哲理的意思表达出来。不过,刘震云没那个时间,远离曾经熟识的草根人物好多年,人家说话的习惯早就记不清了,这也实在不怨他。

一个草根人物,随口说出些富含哲理的话,这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实践证明,许多时候,越是草根人物,倒越能思辨着看问题。比如,“听蝲蝲蛄叫,还不耕地了?”比如,“饱带干粮热带衣。”再比如,“狗改不了吃屎!”类似的例子实在太多,这足以说明,草根人物与思辨语言之间并非绝缘关系,二者之间的联系,从来顺畅得很。不但很顺畅,而且还深入骨髓,几乎带了“天生”的基因。这其实也没什么难理解的,整日在生活的泥水里艰难地摸爬滚打,对这个世界观察的角度和理解的深度,与整日徜徉于歌台舞榭之间、论道于书斋庙堂之上的那些贵人,总要有些区别。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因素,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因素也不容忽视,即,中国话,几乎天生就带了一种思辨味道,随便一说,就是满满的哲学味。

不妨再举个例子。原来,有身负手艺或绝学者,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你看,只一句话,就把所有问题的实质交待得明明白白,你想从中品出什么味道来,尽管去品。与其意思差不多的表述,还有“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显得更文雅一些。也是,只要自家的东西好、本领棒,不愁卖不出个好价钱。

后来,大约是香酒越来越多、桃李越种越滥的缘故吧,于是,又有人说,“酒香也怕巷子深”,或者“桃李不言,卖不出钱”。这么说,居然也毫无违和之感,而且还让人突然发现了另外的一条路,或者另外的一种活法儿。刘震云大约就属醒悟得比较早的,生怕“香躯”陷于深巷之中,白瞎了,于是着急忙慌地跑到街面上,扯着脖子吆喝起来。倒也算是一种新境界。

实在不知道外国是不是也这个样子,人人都这么爱说,商人四处乱跑着说,搞经济研究的也四处乱跑着说,专搞娱乐事业的就更别提,好像连睡觉都在不停地说……由此揣度一下,估计不说就真不行。也是,“桃李不言”,傻傻地等,赶上天儿热,或者大风冰雹,三弄两弄,掉到土里烂成泥,就更没人愿意往你跟前凑。

如此说来,环境变了,人就得跟着变,不变,就只能自己慢慢“烂掉”。从这个角度看,前人的经验实在不能不动脑子地搞“拿来主义”,多活动活动脑筋总归没亏吃。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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